不該出現的永生花

鞭子淩厲的聲音準時地在清晨響起。

“你知道錯在哪裏了嗎？”執刑人例行公事地詢問。

“我不該殺了水晶巨獸。”被鐵鏈束縛跪在地上的人回道。

“你為什麽不該殺了水晶巨獸？”執刑人接着問。

“是啊，為什麽呢？”跪在地上的人虛弱地擡起頭，金色的眼睛裏是真實的不解。

鞭子伴随着尖銳的破空聲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人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衣服幾乎成了碎片，被鮮血浸染埋在傷口裏。

“不知悔改。”執刑人乾脆利落地揮下一鞭又一鞭。

一滴滴鮮血被鞭子甩到地上，像是灰暗的大地上盛開了一朵朵血色的花朵。

“沒有了水晶巨獸就沒有了永生花。”

“所以……呢？”

“神血者們喜歡永生花，那麽水晶巨獸就應該活着。”

跪在地上的人習慣性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裏滿是苦澀，“多少塑花人死在水晶巨獸的吐息裏。”

“他們是自願的，高風險高回報。”執刑人結束了今天的懲罰，冷漠地說。

“自願？”跪着的人咳出一口血，因為失血他現在感覺很冷，但是這徹骨的寒冷又好像不完全是因為失血導致的。

“是的，你又何必做這多餘的事？”執刑人看着面前已經幾乎不成人形的人，聲音裏是些許藏不住的同情。

“勇者大人。”

洞xue裏，阿比斯感到懷裏的人動了動，但是好像并沒有完全醒過來。

“我沒有錯。”懷裏的人小聲地重複着，剛恢複了些許血色的唇角又被牙齒咬得消失了。

“你當然沒有錯，”阿比斯像哄小孩子一樣拍着懷裏人，溫柔地靠近暮隐的耳朵說，“我們暮暮當然不會錯的。”

懷裏的人慢慢安靜下來，重新陷入昏睡中。抱着人的阿比斯卻再難入睡，他伸手摸進暮隐的衣服裏，一點點地摸着暮隐背後的疤痕，眼睛裏是泛濫的心疼。

洞xue外，格瑞的巨斧被莫裏斯用劍擋住了。

“莫裏安？”格瑞連忙收力，略顯慌亂地收了斧子。

莫裏安也收了劍，凝着眉看向火狐，“你為什麽不躲？”

火狐警惕地看着金發的人類，他認識這個人，這是人類口中的勇者，很多厲害的魔獸都喪命于勇者手中。

莫裏安将劍指向了火狐的喉嚨，厲聲道：“你的回答決定了你今天的死活。”

理理看向擋在少女身前的火狐也是停下了攻勢，這個火狐遠比他們之前遇到的火狐要弱，看樣子或許還是個小幼崽，但是魔獸居然會擋在人類面前嗎？又或是什麽狡猾的小手段？理理想着記憶中某個人的哭喊，将剛剛從心底升起的柔軟又壓了下去。

莉娜看火狐閉口不言的樣子着急了，從火狐身後走了出來，“勇者大人，他并沒有想傷害我，還請您留他一命。”

“你在為魔獸求情？”莫裏安皺眉看向莉娜，神情嚴厲，“魔獸是多麽兇殘的存在，你是不知道嗎？”

在勇者的質問下，莉娜又看了眼滿臉倔強的火狐，少年頭上的耳朵以及尖銳的爪子都在明晃晃地告訴她眼前的人是魔獸，但是……

莉娜靠近少年，在火狐驚詫的神情下伸手握住了勇者之劍。

“你在做什麽？”火狐滿臉不敢相信。

莉娜嘴唇在發抖，但還是看着莫裏斯說：“勇者大人，我不能讓你殺了他。”

“小姑娘，無論這個火狐對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一定是騙你的，”格瑞有些急了，“你不要真得被騙呀。”

“我現在有很多事情都不确定，但是，”莉娜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堅定地說，“他沒有騙是我現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我不會讓你們傷害他的。”

格瑞還要說什麽，莫裏安打了手勢阻止了，同時将勇者之劍小心地從莉娜手中收回，“既然你這麽确定，我們就放過他。”

莉娜連連感謝，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火狐越發迷惑的表情。火狐看着前面為自己逃過一劫而高興的人類，心裏湧出了一股難言的感覺，很溫暖卻又酸澀。

“如果下一次遇到，我們可就不會輕易放過你了。”理理用法杖敲了敲火狐毛絨絨的腦袋。

“哼，下一次你們不一定是我的對手。”火狐回過神，很是不服地說。

“嘿。”格瑞聽到這話就撸起袖子想要用武力說服一下這個小狐貍崽子。

“好了，不要鬧了。”理理拉過格瑞，格瑞下手沒輕沒重的，如果把這個火狐打死了就不好了。

“那我們就回去吧。”莫裏安向莉娜招了下手，“失蹤了這麽久，你的家人一定着急了。”

火狐一聽這話連忙看向莉娜，出乎他意料的是莉娜沒有再哭了，眼神裏反而多了一種決絕。

“你真得要回去嗎？”火狐忍不住追問，這是他第一次帶回洞xue的人類，他不希望這個人類去面對那麽殘忍的事情，也不希望這個人類死去。

莉娜苦笑地看着火狐，這麽久了第一次主動觸碰了火狐，少年的耳朵很柔軟還帶着舒服的溫度。

“謝謝你，之前我一直覺得魔獸就是怪物，是我誤會了。”莉娜俯下身體吻了一下火狐的頭頂，真摯地說，“謝謝你，再見了。”

火狐看着莉娜跟着人類的勇者離開了，那個瘦弱又堅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林間。

“這麽深情地看着？”阿比斯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洞xue裏出來，調侃道：“怕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火狐一聽這話臉上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立刻反駁道：“怎麽會？她可是人類。”

阿比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然後陰陽怪氣地重複道：“是啊，她可是人類。”

火狐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難受，在原地轉了幾圈後，突然從懷裏掏出了永生花，激動地說：“我還要去人類的地方換藥呢，到時候可以順路再看看她的。”

“順路？”阿比斯最後還是沒有戳穿這只小狐貍崽子的小心思，畢竟愛情這事誰說得清楚呢？阿比斯看向洞xue裏深深嘆了口氣。

“沒錯，順路。”火狐還在嘴硬，但是臉幾乎要與天邊的晚霞一個顏色。

“好吧，那就祝你順利，可不要被人類給殺了。”阿比斯拍拍火狐的頭，這話說得與其是祝福，倒更像是威脅，“我還蠻喜歡你這身皮毛的，如果被人類殺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火狐絲滑地從阿比斯手中離開，看着阿比斯很是防備。

“別這麽看着我，暮暮不想殺你，那我肯定不會違背暮暮的意願的。”阿比斯笑着說，随後看向火狐手中的永生花，“說起來，這支永生花是哪來的？”

火狐看阿比斯對他的永生花感興趣，立馬将花重新揣回了懷裏。

“真是小氣，我要想要你的花，你擋得住？”阿比斯不屑地說。

“誰知道呢，”火狐再次往後退了一步，“不過這支花是克裏斯大人給我的。”

“克裏斯？”魔王擡頭想了想，“我想起來了，是水晶魔獸吧。”

“是的，克裏斯大人就是水晶魔獸。”火狐很是有榮與焉地說，“克裏斯大人可厲害了，随便呼一口氣就可以将你變成水晶人。”

“有聽說過。”阿比斯摸摸下巴說。

“是吧是吧，你可不要往克裏斯大人面前湊，那可不是鬧着玩的。”火狐提醒道。

“可在我知道的版本裏，水晶巨獸被上一任勇者殺了。”阿比斯看向火狐，神情變得興奮起來，“可現在你的意思是這只水晶巨獸還活着，是勇者失手了？還是勇者撒謊了呢？”

沒有等火狐回答，阿比斯突然大笑了起來。

火狐也是迷茫起來，小聲地說：“克裏斯大人一直都在的，只是很少出現在秘林了，好像确實是在一個人類來過後才很少出現在秘林的。”

“這支永生花不可以出現在人類的地方。”暮隐扶着洞xue口，對着火狐說。

“為什麽？”火狐不明白。

“在13年前，人類的世界就再也沒有新的永生花出現了。”暮隐的身體還是很虛弱，在快要站不住的時候阿比斯及時扶住了他。

“一旦人類發現了這支永生花是新誕生的，你的克裏斯大人一定會再次陷入險境。”暮隐的聲音很微弱，但沒有人會忽視這句話。

“克裏斯大人不怕人類，”火狐不以為然，“這麽多年了人類從來只有變成水晶的下場。”

“或許你的克裏斯大人沒有告訴你在十三年前她差點就死在了人類勇者手裏。”阿比斯接過了本來應該暮隐回答的問題，随後低聲在暮隐耳邊說，“是不是啊？暮暮？”

暮隐抓緊了阿比斯的衣服，不敢說話。

“暮暮，我記得某人可是很确定地和我說水晶巨獸死在勇者之劍的劍刃之下了，這是怎麽回事啊？暮暮？”阿比斯看着躲在自己懷裏裝倉鼠的人也是被氣笑了。

“如果不是我執意出來碰碰運氣，就要被你騙過去了，小騙子。”阿比斯狠狠地揉了揉懷裏的小腦袋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